第18章 电话(1 / 9)
&esp;&esp;第18章 电话
&esp;&esp;卫极画刚进电话亭,雨就下大了。
&esp;&esp;冰冷雨滴密集地敲打电话亭的红色铁皮棚顶和玻璃四壁,噼啪作响,汇成一片混沌的白噪音,将外界隔绝成模糊的色块。
&esp;&esp;红色的电话亭像一座孤岛,独自矗立在迷雾中。
&esp;&esp;卫极画看不清外面的景象。困在这方寸之地,似乎只能闻到雨水的湿气,混合着电话亭内陈旧的金属锈味,分外寒凉。
&esp;&esp;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指尖无意识抠着电话亭内斑驳的油漆,思考雨停后该如何达成自己的目标。
&esp;&esp;把胖老板的死嫁祸给邻居少年楚决,逻辑是说得通的。
&esp;&esp;楚决本来就是个杀人犯,经不起查。
&esp;&esp;制造一些指向楚决的证据,既能转移掉警察视线,又能解决掉自己身上的危机。
&esp;&esp;卫极画写小说时也经常设计这种一石二鸟的阴谋,但总会故意给“主角”留下隐患或破绽,作为剧情推进的燃料。
&esp;&esp;但如今,他自己成了这出戏剧的演员,那些原本纸上谈兵的隐患,则变成了切切实实的风险,必须得尽量规避。
&esp;&esp;一个个方案在脑中浮现、碰撞、被否决,恐惧和焦虑如同外面见到的雨势,不断冲击着卫极画强行冷静的思维。
&esp;&esp;他忽然感到有些荒谬。
&esp;&esp;他就是个普通的三流小说家,怎么真的要处理尸体?
&esp;&esp;思绪纷乱之际,电话亭外雨幕深处似乎有一道视线定格在他身上。
&esp;&esp;那道视线像是错觉,只有一个纯黑色块。
&esp;&esp;电话亭玻璃附着水珠,卫极画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,定神向外望去。
&esp;&esp;街道空空荡荡,只有雨水汇成溪流,裹挟着零星垃圾匆匆流过,远处亮着[溫柔鄉]、[牛肉麵]、[夢の間]、[甘味処夜桜]的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迷蒙的光晕,看不真切。
&esp;&esp;路灯的光圈之外,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&esp;&esp;就在那片黑暗与光晕的交界处,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,静静地站立着。没有打伞,就那么站在雨中,一动也不动,面朝电话亭的方向。
&esp;&esp;距离太远,雨太大,卫极画看不清那人的相貌,甚至无法完全确定那是一个人,还是一截被雨水打湿的旧招牌或堆积物。
&esp;&esp;应该,是人吧?
&esp;&esp;路过的避雨人?偶然驻足的路人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&esp;&esp;不过……外面的人站在雨里一直盯着他做什么?
&esp;&esp;难道也是没有手机,想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?
&esp;&esp;卫极画怕被人说占用公共资源,为了避免被人冲上来骂没有公德心而尴尬,他赶紧翻找身上所剩不多的零钱投进电话亭,拿起电话听筒拨号,假装自己也是来打电话的。
&esp;&esp;电话亭内的空气似乎被密集的雨声挤压的更加稀薄、滞重。听筒里传来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忙音。
&esp;&esp;卫极画单手握着听筒,维持着这个姿势,眼角的余光还落在玻璃外那个模糊的人影上。
&esp;&esp;那人影依旧没动,雨丝在其身周织成一片灰白的帘幕,将轮廓晕染的更加虚化,仿佛是从阴雨本身滋生出来的一个幽暗的凝结物。
&esp;&esp;——那绝不是个普通路人。
&esp;&esp;没有路人会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的站在瓢泼大雨中,只为了“等待”一个电话亭。
&esp;&esp;寒意顺着脊椎悄然攀爬,卫极画莫名浑身开始发凉,不是因为冷雨,而是因为一种逐渐清晰的、如猎物被大型捕食者锁定般的直觉。
&esp;&esp;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&esp;&esp;电话的忙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洞地回响,衬得外面的雨声更加喧嚣,也更加……寂静。
&esp;&esp;一种被隔绝在世界之外,令人不安的寂静。
&esp;&esp;突然,那模糊的人影动了。
&esp;&esp;不是走向电话亭,也不是离开,而是缓缓的、以一种近乎于滑行的姿态,向着电话亭的方向移动了几步。
&esp;&esp;步伐很轻,被雨声淹没,但那种目的明确的逼近感如同冰冷的针,刺破了电话亭内脆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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